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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景宁看畲乡别样的风景(散文)/沈志荣
发布时间 2017-08-31

 

(散文)

去景宁看畲乡别样的风景

沈志荣

我随浙江省知名作家采风团从杭州出发,走绕城东线,杭金衢高速金丽温高速,转到52直抵景宁县城鹤溪镇。

一路途经浙中盆地,城乡连绵、楼宇不断,“城镇化”硕果累累。过了莲都区就进入浙南山地,顿时有不一样的感觉:沿途道路两侧绿化带及周遭山景越来越浓郁,有樟科、山茶科、木兰科等科属及厚朴、含笑、冬青等树种,清凉袭人,悦目赏心。这儿山高林茂,木本植物品种丰富,以亚热带成分为主,既有世界广布种,又有热带、暖温带种类,“植物王国”名不虚传。

鹤溪镇:“三月三”和“中国畲博”

时已入夏,隆重的“中国畲乡三月三”盛会早已错过,但在全程陪同的景宁县作协副主席沈林海、秘书长周树根热情介绍下,那场景还是以图片、视频等声色俱佳地向我们展示开来:

有中国少数民族工艺品设计制作大赛及作品展、“畲乡茶礼茗香福溢”祭茶大典、民族茶艺大赛、微茶楼走进畲乡、茶博馆开工典礼及成果展、“畲家霓裳精华展”——历届获奖畲族服饰展示、畲乡传统体育节、畲族民歌节、“廊桥茶韵畲家飘歌”大型茶歌会、百项“非遗”技艺大比武等,精彩纷呈,目不睱接。

“彩云追月霞漫漫,青山捧水意绵绵。千歌万歌今日唱,赢得凤娘喜洋洋。”随着他俩的歌声,我们仿佛看到了歌满山、舞成海的“畲乡三月三”,节日的畲乡张灯结彩、彩旗飞扬,各种祭祀活动、民俗表演、山歌对唱等此起彼伏,欢腾三天三夜,整个儿景宁沉浸在歌舞海洋之中。

鹤溪镇,最精妙的建筑必是“中国畲族博物馆”无疑,不可不去。

中国畲族博物馆,坐落于城南的鹤溪河畔,总占地面积26500平方米,包括畲族博物馆、文化馆、图书馆三部分,是一座集民族艺术培训、文艺民俗展演、文化休闲娱乐、创作研究、文化经营性活动于一体的综合性文化标志性建筑。

展馆建筑犹如放大版的畲族民居,融入现代畲族建筑元素,泥黄色外墙、青瓦屋顶,古朴厚重而典雅清秀。馆内,古老的畲民蜡像、微缩的畲家山寨、正宗的畲族家具、数千件从民间征集而来的畲族传统生产生活物件及各种复原的畲族生活场景,叙说着绚烂的畲族发展史。

展厅分为迁徙与分布、环境与聚居、生产与交换、饮食与服饰、风习与信仰、文化与艺术六个单元,整个布展风格和色彩调配都突出了畲族的传统特色。藏品中有生产生活用具、畲族服饰、文献、祭祀道场用具等,最有特色藏品为畲族服饰、族谱以及狩猎器物等。一路走来,大量的文物、实物、图片和影像等,利用现代高科技表现手法绘声绘影地讲述畲族的灿烂文化。

畲族的先民主要生活在广东、福建、江西三省的交界地,为了找到更合适的居住地,畲族人一直是不畏艰险、翻山越岭地进行民族大迁徙。我们现场看到的《迁徙流布图》清晰地展示了当时畲民们大迁徙的大致走向。

据《景宁畲族自治县志》记载,早在唐永泰二年(766年),就有畲民迁居景宁。因畲族入迁浙江后,大多居住在交通闭塞的山区,再加上“大分散,小聚居”的生存方式,因而保存具有特色的文化。

祭祖是过去畲族最敬重的民间信仰活动,实际是一种“续族谱”仪式。过去畲族男子年满16岁时,就要在本宗族“香火榜”上备案,并传授本民族的民间信仰和一些辟邪法术,取“法名”。传授的过程大多以山歌为载体。

我们看到了畲族“畲”字的由来,“畲”为三部分,上面“人”字头,表示古时畲民搭草寮的人字架;中间的“示”则是“示,现也”,表示民族历史的古老;“田”字则有靠游耕为生存手段之含义。

 作为景宁标志性建筑的中国畲族博物馆,已经成为人们了解畲族人文历史,解读畲族民俗的重要窗口,成为全国最具影响力的畲族文化展示和查勘中心

景宁作为全国唯一的畲族自治县,也是华东地区唯一的少数民族自治县,拥有得天独厚的畲族民俗文化资源。走在县城大街上,畲乡浓浓的民族味扑面而来:复兴西路街道两边的建筑统一换上了民族装,吊脚、盖青瓦,墙上“飞”出了只只凤凰;鹤溪河上盖起了廊桥,一到晚上就点亮畲乡夜色;在许多机关窗口、酒店大厅,工作人员都穿上畲族服饰,迎接八方来客。唱山歌、学畲语、织彩带……这里用各种载体传播着畲族文化。

大均古街:畲乡之窗和婚俗礼仪

大均古街距县城12公里,直达的公路给这儿带来源源的客流。

铺设精巧的石板老街、质朴自然的卵石泥墙、旧式门窗的临街铺面、曲折相通的幽深小巷……古村落生态卓绝,环境幽雅,风光秀丽,人文凝结,处处泛着文化的光芒。村里至今尚存清嘉庆年间创建的明德书斋,有建于明朝的观音阁和奉旨三门并开的李氏祠堂遗迹,建于晚清工艺考究的砖雕门楼等,显示“耕读可尚”成风的古老文化遗存。走进大均,能欣赏到浮伞仙迹、汤峰拱秀、澄潭印月、龙岗叠翠、古樟独秀、坟树国青、浮伞祠、风雨桥等众多自然和人文景观,难怪被人称为“畲乡之窗——芙蓉镇”呀!

    大均村历史上是方圆百里的文化名村。明清时代,共有进士3名、举人4名、贡生56名、秀才46名。李氏宗祠的牌坊门楼上悬当代书法家、中国美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祝遂之的题匾“大均古街”。抗战时期,浙江省府内迁,省教育厅财政厅分驻景宁和大均。省厅要员、名流雅客频繁往来,为景宁为大均留下许多文雅故事。村头的观音阁、浮伞祠均有题咏,不少人家藏有那些珍贵的字画。

畲族婚俗是畲家风情活动中最有特色、最富情趣的民族习俗活动,我们应邀观摩了一场畲族婚嫁表演,同行的男士分别以新郎、亲家舅、赤郎的身份参加婚礼。

在游客眼里畲族婚俗风情中最有趣的是栏路迎亲”和“念谜借锅”了:新郎迎亲队伍来接新娘,入村时放三响双响鞭炮,村上姑嫂们即拿杉木枝栏于大门外路上,表示晚上要对歌。赤郎(对歌手,男方全权代表)把杉木枝折一小枝甩路上方,折二小枝甩路下方,放大量鞭炮,递一个红包给姑嫂,姑嫂们就撤去栏路。

此刻,当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前往新娘家时,女方家的赤娘们早已排兵布阵设下了道道难关。家门口的第一道槛“杉刺拦路”,着实让两位赤郎伤透了脑筋。由于畲族语言实在难懂,赤郎歌艺也实在有限,在对歌和罚酒三杯这两个可选项中,赤郎们选择了后者,各自干了满满三杯酒后,迎亲队伍才进到新娘家中堂。

接下来的念谜借锅”就更有讲究:畲族的嫁女酒有两餐,中餐叫“落脚酒”,请迎亲队伍人坐首席。晚餐是男方挑来的东西宴请女方客人,女方至亲坐首席。故午餐后要举行“借锅”仪式,意为借对方厨师、炊具办酒席。赤郎端来一个放有一对点燃的红烛、两块豆腐、一刀肉、一个厨师包、一对绑腿布的米筛,向灶神作揖后,开始念开场白:“郎儿住山头,多见柴林,少上书堂,古礼难全,念错莫怪,请阿姨舅姆多多原谅”。“借锅”词第一段是对女方美景赞扬:“今日来到太公乡,太公住的好寮场,门前麒麟对狮子,寮后金鸡对凤凰,龙马相会在寮场,观音坐落在中央,金字寮门八字开,郎儿借锅上门来”。接着是念炊具的谜语词,姑嫂们先把能藏的炊具都藏起来,等念到一样,拿出一样,念不到不拿出,要从头再来一遍。谜语是顺口编的:“借你阿姨四四方方一堵墙(灶台),中央开个龙潭(铁锅),借你阿姨铜镜双双对月光(锅盖),借你阿姨金鸡洗浴一对(木构),…………”等,约有三、四十样,“借”齐后,拿菜刀口对自己向厨师作揖,厨师接过反转刀口作揖,算是仪式完成。红包和肉给厨师,绑腿布给烧火的女子。

之后,迎亲队伍又经历了“捉田螺仪式”(迎亲队伍与女方亲眷互相行礼作揖以表尊重和敬意)、喝宝塔茶、类似老鹰捉小鸡的“抢鸡笼”、“杀鸡洒血”和“盘歌”(对歌)等环节的考验。

当新郎终于敲开了新娘的闺门时,只见畲族新娘头戴凤冠身着凤凰装,衣裳、裙子上绣着五彩缤纷的花边图案,金色腰带头扎在腰后,佩于全身的银饰叮当作响,十分美丽动人。新郎新娘相见后,又经历了“留风水”、“行嫁”、“拜堂成亲”等环节,婚礼才算完成。

好热闹的婚礼,给每一位异地客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畲族婚俗是历史文化的“活化石”、 生活文化的“活见证”、 科学研究的“活材料”、具有相当的文化价值和历史价值。畲族婚俗呈现的先祖崇拜、伦理道德、民间习俗等颇具多元化混合交融,对我国人类学、民俗学、民族学的研究提供珍贵资料。

大漈乡:“雪花瀑”和月光曲

为抢时赶景,我们顶着骄阳急奔大漈而去。乡路自然不如国道,车行如舟,一路颠簸着,好在路边山景优美,可聊作谈资,不知不觉中已达景区。

如果把“云中大漈”比作一幅山水长卷,那么最神妙的一笔必是“雪花瀑”:

从观瀑亭望去,只见右侧是一座巍峨的断头崖,两峰对峙,崖壁千仞,由龙溪、沐鹤溪汇成的河流奔跳着遭遇断崖,顿时直直地跌落下来,挟雷鸣、裹鼓吼、撞岩击崖,浪溅珠飞,如雪团卷扬,似雪流翻腾,呼啸着直下深峡野谷。这气势不愧曾引来明代诗人李横的“瀑似匡庐胜,川同蜀峡流经”了。

这瀑犹如一盅山哈酒,淳香飘溢,我喝一口就醉而忘归呀!

夜宿山中,月光很亮,撒落在大漈的溪流中,哗哗的溪水银斑点点,一闪一闪地跳跃。

月亮很圆,很近,我们迎着她前行,仿佛只要展开手臂就能将她拥抱进怀里。

一路沿着沐鹤溪游走,清流环绕,我们来到横卧的古廊桥,环境幽雅清丽。 

护关桥”创建于元,清乾隆辛丑(1782修建,长35米,宽10米,高9米,九间一进,木梁一墩双孔,属省内罕见。此桥位于大漈乡八个自然村龙溪和鹤水汇流处,两溪交汇成潭,潭深15以上。桥因扼总水口,如嶂若屏,关拦一方,故名。桥分三层:顶楼为魁星楼,二楼为文昌楼,一楼为关帝庙,整个桥身美观大气,宽敞朴实如同山里汉子

桥旁即为时思寺,对岸为狮山,附近有“石马潜渡”、“龙舌喷珠”等景点,与时思寺合称为大漈十景,被誉为“云中桃园”。

月光如水,寺前那号称“柳杉王”的大树,龄已1500,高28米,胸径4.47米,超过乾隆游天目山御封的大树王一倍有余。大树是一帧恢宏的剪影,躯干遒劲,枝叶苍翠欲滴。巨杉和山门内两株参天古柏与时思寺相映生辉,更显古刹幽邃。

清儒士严用光《过时思寺》诗云:“层崖远上最高山,十里平畴碧几弯。隐隐寺藏红树里,沉沉钟出白云间。青缠墙壁藤萝古,翠映峰门松柏间。翘见时思题额在,文成遗墨快檐攀。”时思寺始建于宋绍兴十年(公元1140年),明洪武元年(1368),诚意伯刘基为它题写门额“时思道场”,故又称“时思院”。占地面积约为1100平方米。寺宇坐西朝东,由山门、钟楼、大雄宝殿、三清殿、马仙宫等建筑组成。该寺是汇集宋元明清数代建筑风格于一体的综合建筑群,又是“寺祠院三观同址、宋明清三代同堂、儒释道三教合流”的古寺建筑群,也是混合佛、道、民间地方等多神信仰的香火圣地。

我们来到古庙门前,大声说笑,做着“推”与“敲”的夸张动作,进入了古诗那悠远的意境。 

我们夜不能入,只好留待明日再游罢。

离寺进村,古村静谧,因非旅游旺季,行人罕至,只“农家乐”小旅店或小卖部有几盏灯火飘摇。

风轻,水急,偶闻鸟鸣,真享受天籁之音。

静默的我们,无语地深呼吸,寻找着各自的灵感。

村中又一廊桥,胡桥”创建于明,清康熙和乾隆年间均作修理,木梁单孔,长约15米,宽约14米,内设戏台,神龛,早先亦为村中贸易娱乐中心。

祖先发明了桥梁,主具交通功能,而到了“廊桥”时期,就发展成为集祭祀,聚会,娱乐等于一体的“多功能”了。

穿村而过便见大漈乡政府”和“大漈景区管委会”的两块牌子,进内小坐,乡党委书记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在基层,乡和景区是同一套班子。基层干部多为轮值制,书记则基本以办公室为家。

他向我们介绍了乡和景区的概况:聪慧的大漈人把独特的地理环境形象地概括为“九仔十三垟”:九仔,即九座像狮子一般的山岗,如戏球狮子,仰天狮子,伏山狮子等,形态各异,生动有趣。十三垟,即十三块散落山间的垟田,如学田垟,株树垟,绕山垟等,大小不一,肥田沃土。

当地因地制宜巧用高海拔特点,立足绿色生态农业,茭白产业是乡里的支柱产业,现在这儿90%种植茭白,以定单方式出口台湾,日本等。此外,种植俗名“野猪怕”的红米,也占一定比重。而发展旅游业则是大漈不可替代的优势。

呵,月高了,远了。我们追赶着月光,归去。

【作者:沈志荣,男,为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戏剧家协会会员,杭州越剧艺术研究会副秘书长。现已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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